天上芙蓉剑 人间竹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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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语言 之 误解之源

混乱的语言

语言,以及语言衍生出来的文字,是误解之源。

人们常常觉得交流--尤其语言和文字的交流--是消除人与人之间因为误解而导致混乱的有效沟通之道。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仔细想一想,消释误解的语言,恰恰就是造成误解的根本原因。

系统的语言只为人所独有,因此,自然界不存在误解。老虎干掉咩咩叫的羊,并非因为羊无心咩了些什么冒犯老虎的言论,只是因为老虎饿了,碰巧因为羊叫声而赶来吃肉而已;母猫嗷嗷叫,想找个配偶,但在“求其偶声”的嗷嗷叫中,绝不包含要求身长几何、体重多少、毛色黑白等可能引起公猫误解的信息。人却不同,比如忧愁,要表达出来可以用五六千种语言,每种语言又有无数个相关形容词,但几何级种类的表达方式,还是会把别人搞糊涂,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那忧愁之源,没办法了,就设想一种最可能的情况安慰一下吧(又用得着语言了,又是几何级种类的表达方式),却往往更加不得要领,造成更加大的误解,结果大多是不清不楚的那淡淡的忧愁怎么就变成了怒气,无奈之余,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嘴里念叨一句:亲爱的……又生气了~

可能是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吧,不像动物那么直接和简单,所以需要语言(各式各样的语言、语法、名词、动词、形容词……)来精确定义,但语言的加入,又使本已复杂的情势更加混乱,如果说面对面的直接语言交流由于眼睛和身体其他器官的加入可以减低这种混乱程度的话,那间接的交流——书信、电话就会把混乱变成混乱n次方,不用说更加间接的语言传播所导致的谣言啊什么的了。

所以《圣经 旧约》创世纪里记述的巴别塔的事儿很有意思。上帝用巴别(Babel,变乱)语言的方式来阻止人们(诺亚的孩子们)建造一座通天塔,从而打消人类不断增长的自信和野心。这个上帝因为人类使用的是一样的语言(have all one language,不仅是一样的语言,口音也一样:of one speech)就大担其心,其实真的有点小题大作了,语言相通而导致的误解和冲突与语言不通所引起的情况相比,哪一个更甚呢?当然是前者……人类的积怨、仇杀是否会因为语言相通而得以缓解呢?恐怕是更糟……其实上帝可以信由人类使用同一种语言,以便他们熟练地对骂、论战,与几千年后惯用“分而治之”手法的他的臣民相比,这个老祖宗倒显得稚嫩得很了。

由此再上溯到创世纪的开头,夏娃原罪的肇始之因是什么呢?是吃了知善恶树的果子;那为什么会吃知善恶树的果子呢?是因为蛇的引诱;那蛇是如何引诱夏娃的呢?当然,使用的是“语言”:“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then your eyes shall be opened, and ye shall be as gods, knowing good and evil.)”,蛇都会说人话了,这世界能不乱么?所以,哈雷路亚、阿弥陀佛、尹萨拉……如果语言不能消除误解,那么就不要让语言加深误解吧!如果不能让人失去语言,那么就只让人拥有语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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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在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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